云南
腾冲旅游北海湿地看水上兰草舞蹈
腾冲初秋的山上仍是葱郁葱郁的一大片一大片地触目惊心,竟看不到一片枯黄,诗人云:人间已是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写得便是这样的天上人间不一的景象罢。
车,沿着蜿蜒的山路逶迤而下,车窗外高天远云下偶尔有鸟一掠而过留下的影子缓缓流过。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农夫在山路边上闪现,阳光里可见尘埃悄无声息的滑落,在他们的脸,他们的肩,黝黑的肤色望上去有阳光朗朗的香味。若干年的风霜在他们的皱纹里舞动,而亿万年前形成的山石年轻依然。
车窗的右边是触手可及的石壁,偶尔跳入眼帘吓人一跳的细细而有力的直坠而下的山泉,车窗的右边,风吹拂过纵横密布的梯田,金色的作物。间或一两条河道在梯田中穿针引线,好一幅归田园居的画面。
在车的一个急转弯处,我惊喜的看到一大块路牌:腾冲
北海湿地。和一个前往五十米的箭头。我深呼吸着,传说中的美景就在眼前了,有一种害怕,怕仙景太美留恋不舍得离去,又怕不如传说失望而归,人,总是这样自己折腾自己。
当依山而建的稀落的十几家以农家风景为特色的家庭式饭店出现在眼前,我知道,目的地到了。这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了,饿得稀里糊涂的我只想坐下好好的吃顿饭,我在车没停时就大声的宣称着我这个远大的理想。
下车,清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了我的鼻跑入了我的肺,带着水的清腥味和草的香气,在那一吸一呼间缓缓漫过了我的四肢然后混入周围的空气中了。
跑到司机师傅介绍的那户人家里,点完了菜,从那没有墙的饭店望出去,可以看到远处的尽收眼底的风景,清风如饴,碧水映日,芳草萋萋。
怎么能坐得住等吃呢?跑下去买门票,在售票处边上有几个小摊子,些许七八岁、十来岁的娃和囡在叫卖着一种状葡萄的浆果,那浆果翠绿欲滴,乍看象刚在葡萄架上初结不久的小果实,一串串缀着拎在娃们的手中晃动着,一如女子晃动的玉耳坠。煞是诱人。娃们一边围着你眼巴巴的问,买吗?买吧!一边不忘摘下一颗颗的浆果往满嘟嘟的嘴里塞去。那野生的浆果碧绿欲滴,买一串,两块钱,直追一斤巨蜂葡萄的价了.并不便宜,但美丽得让人不忍一口咬下.丢一颗在嘴里,轻轻一咬,那甜那微酸那清洌的味道便如同麦芽糖儿在口中饧化了开来,让人忍不住唔了一声,眯上眼睛细细的品味.
摊子的后头或站着妙龄的女子或站着上了些年纪的婆姨,却一律的穿着鲜艳绚丽的不知是哪个民族的服装,长摆的筒子裙让她们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看得人心也跟着晃晃悠悠了。
三万英尺的白云和蓝天之下,走过那条咿呀做响的竹桥,桥边就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腾冲
北海湿地。
远处,阳光照射下,一片叫海子的几平方公里大小的湖泊,湖水波光粼粼,湖泊中心是一片不规则的由草形成的中心岛屿。周遭的水域错综交杂。不多的游人的惊叫声和欢笑声,及一些早早就飞来过冬的黄鸭扑打翅膀飞向天空的声响。让人怀着一种神秘且敬畏的心情轻轻的迈步走向这片湿地。
草地上长着当地人叫它们为北海兰的鸢尾植物,不多,稀稀落落地绽放着一种神秘的紫色,夹杂在一种叫凤仙花的粉红小花之中,这紫这粉,看似无序的错落在绿草丛中,定睁一看,又是细细匀匀的撒在这片绿中,蓝天白云青草碧水紫兰粉红黄色的小船伴着妙龄女子的娇笑,清新的风儿徐徐的拂过发,拂过脸颊,拂过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虚幻又真实。
弯下身来,摘一朵紫色的花,那花有两片花瓣张开来,花蕊从花瓣中伸出,像蝴蝶,花瓣下方伸出一带流线型的尾巴,弯弯地圈成一个空心的圆圈,这一瞬间,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只有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朵花,在欲说还休的展现着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的声音,色彩,名,利,喧嚣的一切,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已是下午四时了,太阳斜照让环绕的山向阳的一面清晰得一如手中的叶子的脉络,丝丝缕缕,如缕刻般,树叶在阳光下绿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而山阴的一面,山峰巨大的阴影象一幅宋明的水墨画。线条奔放流畅。颜色深浅不一,深的凝重,浅的淡雅,原来这湿地是由泥,澡,草黏和而成的,草先是在泥里生长,草与草之间根部缠绕盘根错节的夹杂不清,年久日深,形成厚厚的根部盘绕的草坪,草坪漂流在水上,又与其他的草坪接结缠绵后,浮游于水面上。
当我的脚真真切切的踩上那片湿地时,浑不觉得饿的我,只觉得鼻端那凉爽湿润而带着水草的清腥味道的空气,可以解饥矣。当一脚踩下,全身往下一陷,又稳稳的站在渗着水的草地上,惊叫一声之后,大叫一声刺激。哈哈大乐了起来。新奇的感觉,敌过了胆怯,举步往草深处走去。
这湿地看上去就是一片美丽无边的草地,踩上去却象一块无以伦比的海绵,脚所踏之处,草向四周倒下分开出现一小小的脚窝印儿,马上渗出水来,人好似一脚踩了空,要陷入水里了,又有那盘根错节的草根把人托着,要陷不陷,一颗心儿悬而未决的跳啊,紧张而又刺激,待得把脚移开时草又合拢了来,天衣无缝;全然看不出方才就一就小水洼。一脚高一脚低的感受着,那草儿的柔性与弹性来自于湿地那些草儿们剪不断理还乱的根须虬结,让人不由深深赞叹起大自然的造化之神奇。
走一步,晃晃悠悠,心摇神颤。踩一脚,冰冰清清,凉爽入骨,望一眼,神神奇奇,草长鸟飞,这样的美,美得透明,美得纯净。
坐上老乡的竹排的前头,船后端伙伴拉着船的缆绳,站在一片一平米大小的小小湿地上,在距竹排有三、四米远的水面上,由竹排拉着在绕中心湿地的盘杂的水域里前行。如同穿行于命运的水域,又如同穿行在梦想与现实之间。美妙得如同幻觉。
伸出赤脚在落入水中,那清凉就从脚心上传沁入五腑六脏,无比舒爽。一切尘俗杂念在那时被浩荡一空。
突然,一阵大风不期而至,乌云团团的滚至这湿地的上空聚集,如同开会一般的齐聚。船老大说声,要下雨了,天空便从方才的明亮瞬间的转暗。
靠岸,一看,快下午五时了,这时候真觉得自己饥肠辘辘。为了饿,为了躲避那场即将来临的雨,跑啊。往刚才点了菜的那家农家跑去,当在转弯处,雨哗的倾泄下来。在农家站定时,已是一身湿透了。
这雨来势汹汹,一闪眼间,方才坐定喘气,已经看不见所有的景致,能见度就三两米远了。天好象被哪个神仙捅了个窟窿似的,雨急急的倾泄下来,雨点硕大,打在屋檐上真有铁马冰河之势。
饭菜都端上来了。鱼作汤,没有放任何调味品的鱼汤里飘着些许的野菜,汤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吐下,野菜入口略有点苦苦后甘甜。几条烧鱼香极了。香芋蒸饭把芋头的清香混入了米饭的清香里,别有一种风味。农家家酿的米酒比任何一种饮料都还可口,一口下去有种香糯在唇间齿间回荡。
一边听着雨声渐渐远去,一边喝着鲜美的鱼汤。这,不是神仙的日子么?
转过脸去,那雨小了小了,轻轻扬扬的飘洒在山间,肥绿肥绿的湿地与颤悠悠竹板也在雨纱中隐约可见。雨更小了,雾气飘渺在山间,细细的雨丝纷纷繁繁的飘荡在树上,草上,小花上。空寂的世界里连雨声也几不可闻,一片空灵。
雨,说停竟就停了,一点也没有迟疑地停了。笼罩在湿地上空的乌云散了开去,湿漉漉的山,湿漉漉的树,湿漉漉的草,湿漉漉的竹桥吱呀吱呀。湖泊里水波荡漾。两道并行的巨大的彩虹从湿地的上端跨越而过。那样的低那样的低,就象悬在头顶,伸手可及似的。柔和的夕阳有暖暖的黄色,山峰隐隐的青黛的骨骼,漫天飞舞的水气打湿了我的发。
转身,该是离开这如梦似幻的澄境的时候了,有一种疼痛,穿过心脏。多年以后,我还能重游这仙境么?多年以后,这湿地不会变吗?多年以后,可还会有这样斑斓而绚目的心情任我在这里燃烧至窒息么?而多年以后,我还会在这里忽然之间泪流满面却无须转身悄悄擦去,在大自然面前赤裸如婴儿么?
再见了,腾冲湿地,再见了那些花儿,再见了腾冲。